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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案(2 / 4)

花瓣纷纷落下,触到妇人颈间、手背,便化作一点清凉香露。

待香燃尽,妇人重新照镜,只见自己面上红润润,如饮过薄酒一般,连眼角几道细纹都果真淡了许多。

道人这才告诉她,这借春之术,须先换皮,再换骨,最后还要再换掉她身上经年累月淤积的阴气。

妇人寡居多年,阴盛阳衰,即便换得一层嫩皮,也锁不住春色,须得借年轻男子一缕阳气,才能长久将这股桃花气牢牢锁在皮肉之中。

话说得文雅,做的却不是什么仙家事。

只是那妇人先前亲眼见过桃花自行开放,肌肤也确实一夜之间细嫩不少,对他的话早已信了七八分。更何况道人生得俊俏,她自己也未必全无心思,于是半推半就,便与那道人上了床榻。

那道人虽是方外打扮,行事却全无清修之气,反而极谙男女间调情取悦的手段。

他嘴里念着不知从哪本双修密册里翻来的荒唐口诀:“桃花要艳,全凭汉子来灌。妇人要嫩,少不得阳精来润。腰软才知春入骨,腿酥方是气归根。今夜吃足一口阳,明朝便少十年霜。”举止间更是百般撩拨,将那妇人多年独居早已冷寂的情欲一点一点勾了起来。

一夜过去,妇人只觉得自己仿佛当真重回双十年华最娇艳的春日。

道人在府中住了十余日,每日与她颠鸾倒凤,占尽便宜,前后银子也拿走一千多两。

一个月后,妇人脸上忽然生满红疹,请大夫来看。

这才知道那所谓紫府桃花膏,不过掺了铅粉和几味使皮肤暂时绷紧发热的药物。

至于帐顶花朵自行开放,则是纸花折缝间预先点了鱼胶,香炉将屋中烘热以后,胶质渐软,花瓣自然舒展开来。

落在人身上便化作香露的花瓣,也不过事先涂了一层极薄的香脂蜡。

后来,此人又在别处以月宫驻颜、玉女换皮的名头故伎重施,才终于被人识破。

审讯时,他还曾说过一句:“妇人爱美,男人贪财,少年慕色,老人求寿。人活在世上,总有一样所求。既有所求,便有隙可乘。”

这两宗案子,都还算容易分辨。

真正令谢存郢留意起来的,是两年前平江府的一桩案子。

当地有一户茶商,姓孟。

孟家独子十七岁,久病不愈,到了入冬以后,已经水米难进。城中几位有名的大夫轮番看过,都说病势已入膏肓,多半熬不过年关。

腊月初,两个自称紫府行药使的中年人登了孟家的门。

他们既没有带神像,也没有搭法坛,只叫孟家取一只自家的白瓷碗,再从后院井里打来半碗井水。

随后,其中一人从袖中取出一截灰褐色老参。

那东西不过食指长短,皱皱巴巴,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什么神物。

他随手将参根丢进水中。

起先毫无动静,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碗中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钟响。

孟老爷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开口,水底竟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在场诸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钟声分明就是从那只碗里传出来的。

众人纷纷围上前看,只见原本清可见底的半碗井水,不知何时竟变得深不可测。

水下浮云缭绕,云下又有青山起伏。山腰处,一座紫瓦宫观若隐若现,细小得不过指甲盖大,却连檐角铜铃都隐约可辨。

山路上还有一个挑药童子,不过米粒大小,一步一步从山脚往上走。

孟夫人看得手脚发软,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其中一滴,恰好掉进碗里。奇的是,那滴眼泪竟未溅起半点水花,而是在顷刻间化作了山间的一场细雨。

云下山路、紫瓦宫观,还有那个挑药的小童,都渐渐笼入蒙蒙雨幕之中。

就在此时,病榻上已经昏睡了大半日的孟公子忽然睁开眼睛,轻轻说了一句:“好香。”

满屋人这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房中竟已满是浓郁的草木清香。

行药使随即让孟家众人跪下,向碗中的紫府许愿。

孟老爷当场发誓,只要参君肯救独子一命,他愿奉千金谢恩,焚香百年还愿。

一炷香后,水中山景渐渐散去,那截参根和井水也不见了,碗底只余三粒紫红色药丸。

孟公子服下第一粒,当夜退了热,第二日一早,竟能自己撑着坐起身来,喝下半碗热粥。

至此,孟家再没有一个人怀疑。

之后一个多月,银钱、金器、香火陆续送出,家中每日更照行药使的吩咐焚香许愿,不敢有一日怠慢。

也正是在这时候,行药使告诉孟家人,那仙药性属纯阳,病人久病体虚,承受不起,需在宅中另择一名阴木命格的年轻女子,替他调和药性。

于是孟家将府中几个年轻女子的生辰都写了下来,由他们逐一掐算。

最后,行药使点中了孟老爷十八岁的侍妾赵氏。

为了让众人信服,行药使让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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