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墟青早早起来杀鸡，拔毛洗净煮熟，带着过水的猪肉、米粉等贡品，装在托盘里，端到地堂里摆好。
&esp;&esp;在露空处拜神完成，便要搬贡品到屋厅里拜祖先。
&esp;&esp;陈老汉举着手作揖，声音苍老：“陈家列祖列祖在上，今日是年三十晚，儿孙备办薄礼，请回家饮酒吃饭，保佑全家健健康康，出入平安，万事胜意……”
&esp;&esp;每一年基本都是同一套说辞，自从陈西荔记事起，爷爷已经轻车熟路说了十几年。
&esp;&esp;她跟着弯腰作揖，嘴里也跟着爷爷说吉利的话。
&esp;&esp;香火烧到一半，爷爷开始往地上洒酒，然后退到一旁：“来，你们两个磕个头，把自己的愿望在心里默念，他们会保佑你们的。”
&esp;&esp;陈西荔先跪上去。蒲团的稻草芯子从边角露出来，硌她的膝盖。她双手合十，闭上眼。
&esp;&esp;希望爷爷身体硬朗，无病无灾。希望墟青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希望我们三个人都平平安安。
&esp;&esp;她睁开眼，磕了三个头，站起来退到一边。
&esp;&esp;轮到陈墟青，他走上前，在蒲团前站定，缓缓跪下，脊背挺直，定定望着屋厅里的香火炉，上面插着续燃的蜡烛和贡烟，缕缕升起，撞在屋顶，散成一片朦胧的青雾。
&esp;&esp;爷爷前些年已经将漏雨的地方补起来，不过今年雨多，又湿漉漉地长出绿苔，爬满缝隙。
&esp;&esp;整个屋厅一半是苍老颓靡，一半是庄严肃穆。
&esp;&esp;陈墟青合上眼，嘴唇翕动。
&esp;&esp;列祖列宗在上。
&esp;&esp;爸，妈，奶奶，过年安康，家里一切都好。
&esp;&esp;他睁开眼，俯下身，额头重重叩在蒲团上。一下，两下，三下。
&esp;&esp;列祖列宗在上。
&esp;&esp;我希望你们保佑我跟姐姐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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