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哑着嗓子问:“能买到种子不?菜种子。”
“能。”小姑娘给他搜了一下,弹出来一整页种子,白菜种子、萝卜种子、辣椒种子、番茄种子,每一种下面都标着价格和产地,还有实物照片,“您看中哪个,点一下,加入购物车,然后结算就行了。”
中年汉子盯着屏幕上那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种子看了好一会儿。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很沉的东西,眼睛瞪得大大的,喃喃说道:
“方便,这可实在是太方便了!”
围在后面的人踮着脚尖往前挤,已经办好了卡的人高高举着自己的手机挤出来,还没排到的人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两张折叠桌上摆着的样机,眼睛发亮。对于荻阳城的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部手机。这是他们第一次握住了和这个新世界正面打交道的方法。
管委会的几个干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外面。他们看到那个年轻媳妇还在划淘宝,看到中年汉子在志愿者小姑娘的教导下把种子页面截了个图小心翼翼地存进相册里,看到有个老汉举着刚买到的手机先给自家几个儿子拍了人生第一张数码照片。
“老何,”杨干事皱起眉,“咱们这扫盲课感觉还得继续啊,尤其是教大家如何使用手机,如何防止诈骗这一方面。”
之前在安置区的扫盲课里其实有关于手机的课,不过那时候没实物,大家纯粹是纸上谈兵。现在拿到了实物,反倒不太会用了。还有银行账户、防诈骗扫盲课任重而道远。
何干事点点头:“尤其是防诈骗,刻不容缓。”
这些荻阳城的百姓们现在可不穷!!其中相当一部分人除了房产之外,手里还握着不少的现金,甚至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都是用以往的家当给换回来的。
*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这么有钱啊!”
小吃店的老板娘把铁勺往锅里一搁,站在店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街上的人潮眯起了眼睛。
老陈端着他的茶杯站在烟酒店门口,也在看。两排队伍从惠民超市那边拉出来,沿着商业街往两头延伸出去,电器的队伍和手机的队伍交错在一起,像是两条互相缠绕的蟒蛇。有人搬着纸箱子从他们面前经过,每个人脸上都是汗,但都笑得很开心。
“这么多的电器,少说也是千把块钱一件。”老板娘跟旁边嗑瓜子的人掰扯,“就算一人买两件,那也是好几千块钱出去了。这么多人,得花多少钱?这哪里像是需要扶贫的?”
“人家有五折券。”老陈说。
“五折也是钱!”老板娘理直气壮,又有些酸溜溜,“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咱们当年拆迁的时候政府给的补贴可没这么大方”
别说电器五折了,房间里也没一件家具,就大白墙。
正说着,有人走进了老陈的烟酒店。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脸色红润,腰背挺直,还挺有气势,一看就是在外头能说了算话的那种人。
“老板,给我来两瓶好酒。”
老陈放下茶杯进了店:“您要什么价位的?”
“就那个。”老汉指了指货架最上面那排。老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店里比较上档次的那几瓶,一瓶两百多。
“两瓶?”
“两瓶。”老汉从兜里掏出一沓红票子。拿出来的姿势很豪迈,就是数的时候好像还有些不熟悉。
老板娘也从隔壁晃过来,倚在门框上看他付钱。她看着那一沓红票子又看看这老汉,忍不住开口了:“大哥,你们这是发了什么财了?买个酒都这么壕气。”
老汉笑着摆了摆手:“哪里能发什么财,就是以前家里攒下的。”
老陈和老板娘对视了一眼。家里攒下的?两人好奇心已经到了一个爆棚的地步。
老陈一边给他装袋子一边闲聊:“一看大哥您就不是普通人。以前您是做什么营生呢?”
那老汉却是以前荻阳城的一个开车马行的商人。他的车马行占地面积大,加上自家在城里的宅子,结结实实给他兑换到了一大笔丰厚的现金。
他随口说道:“就是养点牲口,牛啊马啊驴啊之类的。”
老陈身体往后微微一仰,试探性地问:“那得是养了很多吧?”
老汉笑了笑,被人问到自己之前的荣光,总归是有些高兴的,也来了些谈兴:“也算不得太多,也就两百多匹马,还有一百多匹驴。还有地,用来养羊,满山坡都是。”
他这个车马行比不上府城的那些大行,动辄能调动上百辆马车,但对于荻阳城这样规模的县城来说,也算是很不错了。这还得有赖于荻阳算是交通要道,车马行比较发达。
老陈和老板娘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乖乖,不得了!!几百匹马!还有驴!还有漫山遍野的羊!这是个大户啊!两人默默在心里算了一遍,按照现在的价格来说,这资产妥妥百万以上了。
“听口音大哥也不是我们这儿人,你们那儿到底是哪儿啊?”
百合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