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他眼底释出一些笑意:“你的记性特可爱。”
梁心也笑了:“我都不记得这些事儿了。”
不远处,一个穿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哥拎着纸袋,站在人造水景边四处张望:“哪位是梁心?”
他喊了两遍,梁心都没反应。
于怀礼听见,起身问她:“你定外卖了?”
梁心一愣。
外卖小哥又喊了一声:“梁心?”
这次她终于听见,忙跑过去接袋子:“是我,谢谢。”
纸袋上没有备注,里面是一份肯德基汉堡。
于怀礼见她状况外地盯着纸袋,拉她坐下,笑着说:“我还喜欢你的中文听力和中文输出。别人话里有几层意思,你都明白,轮到自己说,总说得乱七八糟。我以前以为是你太早出国,中文表达跟不上,后来问了学心理学的朋友。”
梁心:“什么?”
“他说,一个小孩如果从小不断被要求、被纠正,达不到期待就要受惩罚,她会很早学会观察别人的语气和情绪,先判断对方想听什么,再调整自己。久而久之,她会变得很会听,很会感觉,而与此同时,如果你的声音不被听见,要求了但不能被满足,渐渐的,表达自己的能力就弱了。”
“谢谢你。”还帮她问这些。
“因为我也很困扰。梁心,订婚宴上你说我不爱你,我在想是不是你说反了。是你不爱我,不是我不爱你。”
“没说反,就是你不爱我。”
“很多事情都可以被解释,但爱不爱不能。你要我怎么样?”
梁心捏着纸袋,像攥了个倒计时秒表似的,着急进主题:“拿走我护照也是爱我?”
他微笑:“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危地马拉看火山吗?我想给你个惊喜。你是因为这个不想订婚?”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咚咚乱跳,是她误会了吗?不对。
“这样吗?那我的护照呢?”
“这是你的东西。处理完订婚宴的事,我就还给你妈了。”
梁心绝望:“你给她了?”
“你是因为我拿了你的护照才不想订婚的?你认为我这么无耻?”
梁心气得不断攥纸袋。如果护照在于怀礼手里,她有把握要回来,但东西在梁女士手里,她说什么都没用了。那是真会限制她人身自由的人。
她有气无力地转开话题:“不是的。不是护照。”
于怀礼看着她:“那是什么?”
话刚到这里,第二个外卖到了。
这次外卖小哥只叫了一声梁心,她就听见了。她被这声名字催了命似的,匆匆站起来,接过纸袋,道了声谢谢。再转回过身,语言没有组织地蹦了出来:“怀礼,你刚刚提我们第一次见面。如果你觉得我记性不好,那你错了。我一直记得那天你迟到。也记得你来的时候流了很多汗。如果你是运动完开车过来的,车里有空调,汗早该下去了。可你进餐厅的时候,头发是冲过的,额角和脖子上还有一些汗。所以你是在酒店里运动完,直接上来的。”
“我那时候就想,你为什么会在酒店里运动。是健身房,还是酒店房间?你迟到的那二十六分钟,到底只是健身,还是在做别的事?”
梁心看着他,心疼得几乎要被捏爆了,却没有退缩。
“我没有问过你,不是因为我不懂,是我知道,我对你来说不只是梁心,更是一个适合约会结婚的人。”
于怀礼脸色终于变了。
“今天我跟家里已经没关系了,所以我不再适合你。我们到此为止。”
他打断她:“不是的!我没……”
她皱起眉头,完全不想听:“我们到此为止。”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没有……”
“我不想知道。到此为止!”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到此为止。”
于怀礼下意识伸手去拉她。
梁心猛地回头,抬手指住他:“你别跟着我。”
她眼泪掉得很快,一眨眼从眼眶里滚出一串珍珠。可那双眼睛没有软,反而比刚才更清醒更坚决。
于怀礼的手停在半空。他当然可以再往前一步。以他的力气,要拉住她并不难。但没有人能逼迫这样的梁心。
于怀礼站在原地,慢慢垂下手:“你怀疑的事没有发生过。”
梁心不管不顾,撞开人群往前跑。
外卖纸袋边缘擦过路人胳膊,她低声重复对不起,脚下一点不敢停。她怕一停就会回去说对不起,误解你了。她怕她一停下,就软弱地向生活低头。
梁心轮开手臂,穿过人声和灯影,使劲朝光影里另一端跑去。
她跑得飞快,快到李正清直接跟丢了。等绕小区一圈找到她时,她正坐在a座楼下的石墩子上吃汉堡。
睫毛湿着,眼泪没停,嘴巴连咬两小口汉堡,慢慢嚼动,像只两眼无神的兔子。
李正清停在两步之外,抖了抖汗湿的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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