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祁越收拾好行囊,来到她房门外。他抬手在门上轻叩了一下,里面没有回应。稍稍用力,房门便无声地开了。
宋圆已经睡熟,侧身蜷在床上,连外衣都没有脱。床边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祁越在门边停了片刻,才走到床前,俯身替她拉好被子。
宋圆似有所觉,含糊地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他的手停在她发间,最终没有叫醒她,只将一个钱袋和折好的纸条放在桌上,随后转身离开。
客栈伙计正在柜台后打瞌睡,被脚步声惊醒。
“祁少侠,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备马。”
“现在?”
“越快越好。”
不久后,一匹快马冲出临水镇,沿着月下的官道,朝青峰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清晨,宋圆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一眼便看见桌上的钱袋和纸条。
纸条上只有短短两行字。
——路上用。
——等我。
宋圆坐在床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
她原以为,祁越至少会等到天亮,或是在临走前叫醒她。
下楼问过客栈伙计,她才知道,他昨夜便已骑马离开,连隔壁的房间都没有回。
宋圆推开隔壁虚掩的房门。床铺依旧平整,桌上的茶水也未曾动过,仿佛这间房从来没有人住过。
她站在门口,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头将纸条仔细迭好,收进衣襟里。
走得这样急,想来那件事确实耽搁不得。
何况,他答应过会来找她。
祁越既已离开,她也该动身回栖梧派了。
唯一的问题是——
她不知道栖梧派怎么走。
?
“去栖梧派?”
车马行的掌柜上下打量她一眼。
“姑娘要包车,还是与人拼车?”
“有什么区别?”
“包车走得快,叁日便能到,二两银子。”
宋圆低头看了一眼钱袋。
“拼车呢?”
“便宜些。”
“要等多久?”
掌柜想了想。
“运气好,半日。”
“运气不好呢?”
“叁五日。”
宋圆沉默了一下。
“要是运气特别不好?”
掌柜抬眼看她。
“姑娘可以先在镇上找间客栈住下。”
“……那我还不如包车。”
掌柜点点头。
“所以大多数人最后都这么说。”
宋圆正怀疑这家车马行是不是故意靠拼车衬托包车划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姑娘?”
她回过头。
许成安背着包袱站在车马行外,腰间佩剑,身旁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正低头整理缰绳。
“许少侠?”
许成安走进来,下意识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祁少侠不在?”
“他临时有急事,昨夜便走了。”
许成安略微一怔,却没有多问。
宋圆看了一眼外面的马车。
“你也要离开临水镇?”
“嗯,我原本就是来参加水上夺彩的。如今比试结束,也该回去了。”
许成安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路线木牌。
“宋姑娘要去栖梧派?”
“对。”
“那倒是顺路。回清河派也要走南边的官道,到了云溪县再分开,栖梧派离那里便不远了。”
宋圆立刻看向他。
“能捎我一程吗?”
“自然可以。”
许成安被她骤然亮起来的目光看得一怔,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若宋姑娘不介意,便与我同行吧。马车已经雇好,你不必再花银子。”
“那怎么行?该多少,我分给你。”
见她坚持,许成安只好收了几块碎银。
谈妥以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车厢不算宽敞,宋圆坐在一侧,许成安坐在另一侧。
马车驶出临水镇以后,她便一直盯着他看。
许成安起初还能装作没有察觉,过了一会儿,坐姿便渐渐僵了起来。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宋姑娘,我脸上可是沾了什么?”
“没有。”
“那你为何一直看我?”
宋圆认真道:
“我在想,你会不会晕车。”
许成安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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